《北方农村的历史趣话》075 牙行能人
欧阳长风 2020-10-16原创 欧阳长风

075 牙行能人

在农村有一项古老的交易行当,人们通常称之为“牙行”,说白话,就是贩卖牲口。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个比较神秘的行业,其神秘之处,主要表现在交易过程中。

大凡交易,总有个讨价还价的环节,在这个环节上自然是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而牙行则不然,他们在这个环节上是靠手势完成的,而且这手势是任何人看不到的,交易双方的两个人都把手缩在衣袖里,然后同时举起,将两个衣袖相对,两只手在宽大的衣袖里互伸手指。在外人看来,他们衣袖里那你来我往、此起彼伏的互动是神秘的,而他们脸上那忽喜忽怒、忽而不屑、忽而惊讶的表情更是高深莫测。

既然交易的过程如此神秘,其中的细节当然是不会对外人说明的。所以做这牙行的买卖,一定是要经过师傅的培训才可以入行的。不仅如此,真正的业内高手,甚至可以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一言不发就把买卖做完,相牲口时就凭着眼睛看,最多了用手摸一摸,谈价钱时靠衣袖里的一系列手势,然后付款交货,完成交易。

胡辛庄的郭振和就是这样的一位高手,他从解放前就入了牙行,经历过无数次的实战演练,练就了一身超乎寻常的本领。别人相牲口,大多要掰开嘴,数数牙齿,才能说出牲口的年龄;他则不然,不管什么样的牲口,他只要在其身边转上一圈,不但准确地知道了它的年龄,还能够知道它的健康状况,迅速判断出买到自己手里可以卖出怎样的价钱。专职倒卖牲口的人,买了牲口无非两个用途,一是卖给汤锅去宰肉,二是卖给别人去使用,最终目的就是卖一个合适的价钱。郭振和相牲口准确,所以买牲口时目的也明确,看看那牲口合适下汤锅,他就伸手去摸摸它的脊梁,这一摸,便立刻知道了它可以出多少肉;若是看那牲口还可以卖给别人去使用,他就拍拍它的屁股,这一拍,便立刻知道了它有多大力气。不仅如此,郭振和还可以根据形势预测牙行的行情,从而确定自己朝着哪一类牲口入手。

战争年代,不论哪个方面的部队都需要马匹,不管是作战马,还是作驮运工具,马匹持久的耐力、迅捷的行动,尤其是它那能够与人沟通、相互配合的独有的灵性,都注定它称为军人的宠儿。那时马是抢手货,郭振和就专门倒卖马匹,而且不怕好,不怕贵,反正只要部队看上的马匹,他们是不在乎花钱的。到了和平年代,人们需要发展生产,马就不如骡子好使了,别看骡子傻呵呵的没有马的那份灵性,可它有的是力气,而且吃的也少,因此,农民宁可多花些钱,也愿意买骡子。

郭振和当然早就看到了这一层,所以战争刚刚结束,他就立刻把倒卖的重点转到骡子上。解放后的一段时间,为了稳定农村的生产,政府实行保护耕畜的政策,严禁倒卖。然而,越是被禁止的行业,就越是有红利可图。郭振和联系了几个胆大的同行,继续在暗地里做着倒卖牲口的生意。冒多大的风险,就有多大的回报,那年的腊月二十八,做完最后一笔生意,大家决定暂时收手,分完利润,回家过年。据说当时郭振和分到了整整一大捧金嘎子(金嘎子,即金戒指。过去的买卖人怕纸币贬值,常常把所得钱币换成金银一类的硬通货保存),他在窗台下挖和坑,把它们埋藏起来,然而心里却有所不甘,想想金子那耀眼的光亮,怎么也比过年有人得多。

于是,抛开那几个同伙,他自己悄悄上路,去了大西北。他要独自做一单大买卖,赚回更多的金嘎子。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正是这最后一单买卖,他让人抓了现行,不但没有多赚到一个金嘎子,人家还把他押回家里,搜走了埋在窗台下的那一堆金嘎子。说起这位郭振和,还真就是块做买卖的好材料,倒卖牲口不行了,他就倒卖粮食、倒卖猪,只要可以赚钱的生意他都做。而且不论做什么,他都有着独特的眼光,每一次都比别人看得更远些,因此,他做买卖几乎没有赔钱的时候。

改革开放后,他已是有了大把年级的人,看着大好的行情,他不甘袖手旁观,还从外地运来整车整车的大米,卖给本村及邻村的乡亲。


来自:怀旧生活 / 天南地北
2020-10-16 08:08:29
1楼

小时候见到过下到庄里买牲口的,但是印象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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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16 08:42:42
2楼

不知道现在这种交易方式是否还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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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他们在这个环节上是靠手势完成的,而且这手势是任何人看不到的,交易双方的两个人都把手缩在衣袖里,

电视中看过这样的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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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现在称呼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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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17 07:29:26
欧阳长风(作者)
5楼
引用张丁丁发表于2楼的内容
不知道现在这种交易方式是否还存在

还有,但很少了。总想知道他们那套手语,作为一种文化遗产记录下来,可惜总是不得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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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过去我们这里也有这种人,叫牙人。其实主要扮演中间人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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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老兄懂的挺多的啊!这也知道,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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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引用欧阳长风发表于5楼的内容
还有,但很少了。总想知道他们那套手语,作为一种文化遗产记录下来,可惜总是不得机缘。

实际就是个准入门槛,现在信息发达了,牲口买卖也算不得什么好职业,所以,这种方式存续下去的可能性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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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18 06:21:43
欧阳长风(作者)
9楼
引用大道至简发表于7楼的内容
老兄懂的挺多的啊!这也知道,呵呵😄

惭愧,我也是采访中听老人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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