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剧赏析9:猫和水暖工(大师级作品)
lguojun 2021-4-6原创 曲苑杂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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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为著名广播剧编剧、导演刘雨岚】



猫和水暖工1.mp3 13.18MB



编剧:阿瑟·米勒(美国)

导演:刘雨岚 朱旭

音乐:贺锡德

音响:于晓时 齐桂春

录音:简燕屏 邢建华

演播:北京人民艺术剧院 朱旭 黄宗洛 英若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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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为1950 年代时期的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文艺部部分人员合影】

【内容梗概】

憨厚老实的乔治夫妇正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叫他的名字,找了半天也看不到一个人的影子,这时候他们养的那只猫说话了,原来是他在跟他们说话!这下子着实让乔治夫妇吃惊不小。猫自我介绍说叫汤姆·托马斯,自学会了人类的语言,他今天要有件事请乔治帮忙:帮他写字,因为他虽然会说话,但爪子却是握不了笔的,他要竞选这个城市的市长。乔治觉得一只猫要当市长简直是天方夜谭,被拒绝的猫威胁他说如果不帮他就把他的丑事告诉他老婆阿黛尔,乔治慌忙答应帮他写字,但仍然不相信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会选他当市长。汤姆胸有成竹地安慰他说,城里每家都几乎养了一只猫,它们都在他教导下学会了英语,当然只有他会说话,所以他掌握了所有人的隐私,而他们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他们一定会选他的。他让乔治买个账本,按他说的把那些人的丑事都记下来,另外还要给现任市长写个报告,让他向人们说明为什么要选只猫做市长。

汤姆见到了市长约翰逊,要求他发动他能支配的所有舆论工具为自己造势,否则就把他偷税漏税、贪污受贿的事告诉联邦政府。狡猾的市长假意答应了他,趁汤姆不注意一下子就抓住了他想把他掐死!汤姆挣扎着警告他,如果自己死了,他的那些秘密就会被所有的猫都撒到大街上公之于众,市长像泄了气的皮球败下阵来。他还是最后狐疑地肯定人们不会选择一只猫当市长的,汤姆却告诉他,人们选举的只是一个名字:汤姆·托马斯,至于是猫是狗没人在乎。

果然,在媒体面前大肆宣传下,汤姆·托马斯在人们的想象中不但是一个英俊潇洒的青年才俊,甚至成了六小时打下47架飞机的战争英雄!人们把选票都投给了这位英雄,汤姆轻而易举地当上了比林顿市的市长!但接着问题又来了:好几百人聚在市政厅面前要求见见这位神秘的伟大的新市长!约翰逊一筹莫展,汤姆却胸有成竹,他让他把这座城市里有地位和名望的人找一个来见他。约翰逊把银行家比林斯叫了来,比林顿就是用他的曾曾曾祖父的名字命名的。比林斯看到他们选举的市长竟然是一只猫,惊讶的昏了过去。汤姆让人弄醒了他之后让他出去对群众说他见到了新市长,比林斯不答应,汤姆就威胁他说,他知道很多他的丑事。比林斯害怕了,只好出去对围观的群众说他见到了市长,相信他一定会把比林顿市带到更好的未来的。群众欢呼鼓掌散了。

得意忘形的汤姆野心更大了,他要竞选州长,并且许诺让约翰逊当副州长,需要他做的就是帮助他把一些猫带到火车上运到其他城市,去搜集所有政客、媒体老板的丑闻,这样他们就得乖乖地听自己的摆布了。看着将信将疑的约翰逊,汤姆教导他说,所有的人都想掩盖自己不光彩的往事,为此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而那些猫愿意不计报酬地去搜集这些丑闻,因为大家都对窥视别人的隐私乐此不疲,而他汤姆能成功则因为他是最透明的、最干净的!

果然,六个月后,政要和达官贵人们就都坐在一起煞有介事一本正经地围着汤姆讨论怎么选举他当州长了。他们吵吵闹闹的声音引起了一个正在修理水暖管道的水暖工的注意,他多么渴望有机会近距离地看一眼万人敬仰的未来的州长啊!他悄悄地顺着声音的方向攀爬进了会议室里,当他看到候选州长竟然是一只会说话的猫咪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决定揭穿这个荒唐的把戏,不管汤姆怎么威胁和利诱,他还是夹着这只猫到了会场,让众人看看他们要选举的州长是个什么东西!

汤姆被乔治重新领回了家,乔治告诉他,他的工作就是捉老鼠,汤姆是多么的不甘心和不情愿啊,他苦思冥想,终于明白了,自己之所以败在水暖工的手里,原因就是因为只有他热爱自己的职业并以为自豪,而不担心自己有什么不光彩的过去,更不想去隐藏,而自己在去实现自己野心的时候就已经和他要要挟的那些人一样也变成了坏人!

中国广播剧研究会第一次理事会 第一排左二为刘雨岚.jpg

【作者介绍】

刘雨岚,1933年出生于北京,1949年3月随母亲入华北人民革命大学学习,同年8月参军,后进一野十八兵团文工团。1952年调川北电台做播音员工作,年底调入西南人民广播电视台。1954年调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文艺部。1955年考进北京俄语学院,1957年回中央电台文艺部。1980年成立中国广播剧研究会,担任干事会干事。1983年1月干事会改为理事会,任第一届理事会理事、秘书长。

担任广播剧编剧、导演、编辑,早期影响较大的作品有:广播剧《没有织完的筒裙》、《项链》、《暗礁》、《中国医生在非洲》、《不尽的长街》、《栾茀教授》、《爱的抉择》等。广播剧《警长的儿女》被选为广播学院广播剧写作教材。主持广播剧研究会工作期间,创建了第一个全国性广播剧大奖"丹桂杯"奖;开办全国广播剧编剧、导演、音乐、音响、制作研讨学习班,为各地电台培养了一批专业广播剧制作骨干;写出了《广播剧结构及其技巧发展》、《关于广播剧美学的几点思考》等理论文章;1985年代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以观察员身份参加了在意大利举办的欧洲广播电视联盟评奖大会。1988年回到广播剧编导工作岗位后,编剧的广播剧《红橄榄》获年度广播剧大赛一等奖第一名。

1990年离休。1997年以后编剧的《红枫树》、《永远的恰巴山》获"五个一工程"广播剧奖,2007年获全国广播剧最佳编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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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背景】

《猫和水暖工》于1983年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出,导演是刘雨岚。

刘雨岚在1970年代末编导了一批根据国外文学名著改编的广播剧作品,像为许多听众耳熟能详的《项链》、《西西里柠檬》、《栾弗教授》等。1982年,北京人艺准备把美国著名剧作家阿瑟·米勒的著名话剧《推销员之死》搬上中国舞台,并且请来了阿瑟本人到中国亲自执导。刘雨岚早听说米勒也写过广播剧,就通过当时的北京人艺的英若诚核实是不是这样,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并把写于1941年的广播剧《猫和水暖工》给了英若诚。这个剧本先在当时的《剧本》杂志上刊登了,然后又交给了刘雨岚,刘雨岚就根据这个原汁原味的国外的广播剧剧本导演了这部《猫和水暖工》的中国版,演播的演员也都是北京人艺的那拨演员,比如猫是由著名演员黄宗洛表演的,市长由朱旭表演,戏剧大师英若诚也在其中客串了一把。这部作品虽然不如刘雨岚那些改编的外国作品有影响,但在制作阵容上确实是够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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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为刘雨岚以观察员身份代表中央电台参加1985年意大利广播电视奖大会时留影,共有33个国家49个电台电视台参加了本次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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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赏析】

国外许多著名作家都写过广播剧,而且不止一部,这可能是和国内许多作家不一样的地方,三十年代著名戏剧家洪深、作家夏衍等偶尔写过一两部,但就是在广播剧最辉煌的八十年代也没有谁写过广播剧,倒是搞广播剧的编导们自己改编了许多小说、戏剧作品,因此从实践的层面上他们对于广播剧与小说和戏剧等艺术形式的区别有更深刻的认识,难能可贵的是像刘雨岚等还从理论上进行了思考和总结。

《猫和水暖工》是一出戏剧化风格很强的广播剧,这个很好理解,因为阿瑟·米勒是靠写戏剧起家的。广播剧基本上可以分为两种风格,一种是戏剧风格,一种是小说风格,前者更偏重于故事,后者则偏重于心理表现。《猫和水暖工》可以说是戏剧风格的教科书,全剧没有一句解说词,所有剧情的展开、反转,时空的转移都是靠剧中人物对话,和音效。剧中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转场是汤姆要挟市长、利用舆论工具给自己造势一场戏,一个是加油站两个人的对话,一个是一个家庭里的对话。创作者只是用了一段汽车行驶时引擎的声音、加油站工人和司机的简单两句对话和打开油箱盖的音响就由市长办公室转到了加油站,更有艺术性的是从加油站到一个家庭里的转场,创作者借鉴了电影的蒙太奇手法,将汽车马达声与吹风机的声音(也是马达)叠化到一起,实现转场。广播剧要求情节不能太复杂,只能是一条线索贯穿始终,不能横生枝枝蔓蔓,时空也是按顺序发展,不能跳来跳去的,人物也不能太多,特别是同一场里出现的人物只能两三个,否则听众就可能听糊涂了,因为听觉接受信息的能力比视觉要差多了。这些广播剧天生的局限性其实是给广播剧创作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如何利用及其有限的手段和表现材料创作出具有较高艺术水平和美感的作品。阿瑟·米勒作为戏剧大师写起广播剧来也是得心应手,创作技巧信手拈来,比如前面说过了的转场技巧完全得益于他的话剧创作实践,而剧情紧凑,绝不拖泥带水,节奏张弛有度详略得当,虽然几场戏都是写汤姆用同样的手段威胁人,但却无雷同之感,比如他第一次威胁自己的主人乔治,仅仅说了半句话,乔治就乖乖就范,但威胁市长时就一波三折,把市长的丑事说了一堆,本以为市长会乖乖听话,没想到市长狡猾的很,差点把汤姆掐死。有限的几个人物写的也是性格鲜明,活灵活现,乔治的老实胆怯,市长的狡猾贪婪,比林斯的厚颜无耻,就是那些没有名字的议员之流,一个个道貌岸然的声音形象也是栩栩如生,当然最成功的就是那只猫了,从开始时的试探、小心翼翼,到初步成功后的老谋深算,再到大获成功后的野心膨胀,再到最后被揭穿后的狼狈不堪、垂头丧气,性格刻画得入木三分,活现了一个政客的发迹史。最绝的还是对媒体的讽刺。作者没有直接写媒体是怎么操纵舆论的,而是通过读者的反应,通过他们的议论把媒体宣传的虚伪性写的一针见血, 通过媒体的渲染,一只猫都可以变成人,变成人们心目中的偶像!

米勒《猫和水暖工》的创作意图是想讽刺资本主义国家所谓民主制、民主选举的弊端,虚伪、龌蹉的政客、谎话连篇的报纸、不明真相的群众,结果就是一只猫都能被选为市长!换句话说,领导这个国家的所谓领导者根本就不是什么精英人士,可能就是一些愚蠢、狡猾的骗子。但米勒伟大的地方还是对人性的深刻洞察:人的轻信与盲从是多么可怕的力量人的虚荣和弱点会让人出卖良知,最让人深思的是,一个清白无辜的人再去揭露利用别人的丑闻的时候又是多么的容易堕落为自己本来痛恨和讨厌的人,多么容易同流合污!

这部剧特别容易让我们想起安徒生的童话《皇帝的新装》一个讽刺的是专制制度,一个讽刺的是民主制度,但揭露的都是人性的弱点。在安徒生那里打破谎言靠的是纯洁无暇、说真话,米勒的虚构世界里却没有这样一个纯洁的人,就是那个揭开真相的水暖工也是有污点的,他敢于揭露汤姆、敢于说真话是因为他不在乎别人的评价,他不怕出丑,因为弱点和缺陷本来就是人性的一部分和另一面!

《猫和水暖工》是一部非常有审美价值的艺术作品,不管是原作,还是用声音演绎的广播剧,我们会被曲折的剧情、性格鲜明的人物,为艺术家们精彩的表演所吸引,得到艺术的享受,同时也会为作者辛辣的讽刺忍俊不禁,叹服于作者对社会、政治和人性的深刻洞见,这样的广播剧作品实在太少了。

文革后中央电台广播剧组.jpg

【上图为1980年代初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文艺部部分人员合影】 

【含英咀华】

刘雨岚谈《猫和水暖工》:"他原来的名字叫《猫和铅管工》,咱们都不知道铅管工是什么,后来我就给他改了,改了叫水暖工。我说他这个铅管工干什么?他说就是修这些水暖和水管子的。那就行,那就改成《猫和水暖工》。另外中间的好多不上口的东西,全都给他改了。当时很难演的是这个猫,既要说人话,还得有点儿猫的味道。后来找人,我请的是"人艺"的两个,一个是朱旭,一个是黄宗洛。大家知到黄宗英吧,他们是兄弟姐妹,大概是4个还是5个人,都是从事文艺的。这个黄宗洛是"人艺"专门演小人物的,《茶馆》里托着鸟笼子出来的那个,"我谁都可以饿得着,不能饿到我这黄鸟儿啊!"就这个,是他(演的)。结果找他,排了两次戏,但录音上还是达不到我们想要的要求。后来怎么办?我说那就这样子,这遍先把戏整个就是录下来。达不到这个效果怎么办?后来就想了一个招儿。整个戏都录完了,又把黄宗洛留下来,在我们那个机器上,加快轴(录),就是拿纸片黏上去,让它快走。所有他的语言都是单录的。他说他已经拟猫了,我说你拟的猫也还达不到我这要求。"你看我喵儿叫的多好啊!""那也不行,咱还得给你再来!"结果加了快转儿以后,单录他的语言,一句停下来、一句停下来(录)。完了之后录音员受罪了,得把他的一句话,跟我先录的戏接到一块儿。三台机器,两个录音员在这儿,一点头:你放你的话,我放我的话,"猫"和这个人才能对上戏。 我们的审听都是比较严格的,导演最怕审听,就怕审听通不过,但是这个戏录完之后,审听一遍就通过了。通过之后也给我提了个意见,就说你中间再有"嗯嗯啊啊"这种搭戏的地方就好了。我说谢天谢地,就这个已经把我的录音员弄够呛了。就一句一句、一句一句(接),这边还得快轴给他接上,那录音员就相当吃力的了。这个戏就这样录出来的。"


西西里柠檬_罗天婵.mp3 2.82MB

刘雨岚谈《西西里柠檬》:"《西西里柠檬》是王扶林帮助我改的,因为当时我又做编剧,又做别的事情,忙不过来,就把这篇小说拿给他。另外那个《法妮娜·法尼尼》是高方正和王学娟给改的。这个《西西里柠檬》最值得提的就是作曲,中间有歌:"绿色山岗上,一片鹅黄。西西里柠檬,散发浓郁芳香。亲爱的人啊,在哪里?"不行了啊,唱不上去了。这个作曲是谁呢?是王酩!就是写"边疆泉水清又纯"这个作者。词儿是我写的,因为这个戏编完以后,我就感觉比较枯燥,觉得讲的是一个歌唱家,没有一个歌儿撑不起来。所以我就写了这个歌词。歌词写得其实很简单,"绿色山岗上,一片鹅黄。西西里柠檬,散发浓郁芳香。亲爱的人,在哪里?鲜美的果实,谁品尝?"后来因为作曲是王酩,结果中央电台"每周一歌"里头,就把它拿出去播了好大一阵子,后来还出了唱片"。

【本文为lguojun原创,转载时请注明出处】

 











来自:有声的艺术 / 曲苑杂坛
xn79
6个月19天前
1楼

80-90年代中期大概时间应该是81-95年,15年时间吧,国内还没互联网,电脑也还未普及,印象中休息时间大都和收音机作伴,爱听几个类型文艺作品,一、小说联播、评书;二、相声节目;三、电影录音剪辑;四、广播剧。广播剧比较少,不过基本都是经典作品。现在再听还是觉得很有意思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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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展
6个月13天前
2楼

求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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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虎923
5个月29天前 修改于 5个月29天前
3楼

不知楼主可有《西西里柠檬》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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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1-a1
5个月29天前
4楼

西西里柠檬好像是赵忠祥演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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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guojun作者
5个月29天前
5楼

非常遗憾,一直在寻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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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流瓶子
5个月28天前
6楼

感谢楼主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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