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与霸凌:从乖乖女的参与到踢英国国王的屁股
ddout 2021-11-30天南地北

中国学校中的霸凌,经常出现在新闻里,令我们气愤不已。霸凌的原因很多,比如流氓文化、武侠文化、古惑仔文化等。但有一个比较深层的原因,就是等级文化的影响。

我小时候是文革后期,那时候大陆没有武侠小说,古惑仔也没听说过,但学校里依然有霸凌。当时班里除了我几乎所有人都要欺负一个农民的孩子,连乖乖女生也不例外,谁都要每天打几下这个名字与《水浒》里的好汉浪里白条同名的倒霉孩子。我一方面可能天生同情弱者,另一方面是后转去的可能没有霸凌的基础。但我虽然很气愤却也无法和全班作对,特别是在连班主任老师也参与霸凌的条件下。也许这个霸凌本来就与班主任有关。

多年以来,我对这个学校霸凌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号称那些天真无邪的七八岁的孩子们要欺负一个与其无冤无仇的弱小同龄人呢?为什么老师也不管反而支持学校里的对学生的打骂呢?说是阶级斗争吧,可并没有听说这个倒霉蛋家里是地富反坏右啊,何况党对地富子女不是也有政策嘛。集体无意识乌合之众当然可以从娃娃抓起,但问题是抓手在哪里呢?为什么中国的校园霸凌比欧美多,就是在五湖四海的毛时代也不例外?

这些不解,直到后来研究文化比较时才豁然开朗:因为等级文化。这个倒霉蛋的唯一可能被选择倒霉的原因,就是因为家里特别穷。除了衣服最破烂,他还是班里拖欠学费最严重的学生。欺负穷人,包括穷人欺负更穷的人,在中国社会由来已久,我们在文学作品中每每读到,从古至今,甚至在号称解放穷人爱护穷人的毛时代也毫无例外。为什么欺负穷人呢?本质上当然是为了争夺利益。但在小学生这个没有直接利益冲突的群体里,除了争夺利益的惯性思维集体潜意识外,等级文化是主要因素。当你欺负一个人时,就意味着你的等级高于他。为什么穷人更急于欺负穷人呢?因为穷人的等级低,但欺负了别的穷人就证明了你的等级高于他,你起码就不是最低级了。反而富人本来等级就高,不需要证明,所以不急于欺负穷人。

这个解释,如果横向比较其他文化,就能看的更清楚一些。欧美学校里的这类霸凌相对来说要少,原因就在于欧美文化是平等文化,不需要通过霸凌证明自己的等级。另一个视角是对移民带来文化冲突的观察,当亚裔孩子进入欧美学校时,他们带来的等级文化和原来的平等文化之间产生了冲突,这就影响到校园霸凌的性质和数量。

在平等文化里,也不是没有霸凌,但霸凌的性质有所不用。一个极端的例子很有意思也很有意义,就是英国国王爱德华在学校被踢屁股的故事。爱德华八世在做王子时,在海军学校读书,经常被同学霸凌,霸凌方式是踢屁股。有一次爱德华被欺负得在宿舍哭被发现了,案发后踢他屁股的同学被调查欺负王子的理由,结果竟然是霸凌者们认为以后长大了可以吹牛说踢过国王的屁股。这就是平等文化和等级文化里霸凌的不同。在平等文化里,霸凌的目的是反等级,所以在欧美被霸凌者经常是童星和富豪家的孩子,这是和等级文化里恰恰相反的。在等级文化里,霸凌的目的是维护等级同时爬到更高等级,权贵的孩子都是霸凌者的首领或尊崇对象,被霸凌的都是穷人和下九流职业家庭的孩子。

[修改于 2 个月前 - 2021-11-30 12:04:31]

来自:怀旧生活 / 天南地北优先属性:我的感悟
5
被动的年代
1个月19天前
2楼

学校也是小的社会,孩子们的个性渐渐的都暴露出来了。校园凌霸永远都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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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out作者
1个月19天前
3楼
引用被动的年代发表于2楼的内容
学校也是小的社会,孩子们的个性渐渐的都暴露出来了。校园凌霸永远都不会消失。

的确。学术界有句话,叫儿童是一个构建的概念。欧洲在几百年前没有儿童的概念,只有年龄小的人。中国引入儿童的概念则更晚。现在贴在儿童身上的那些标签,都是近几百年来生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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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园
1个月19天前
4楼

谢谢楼主分享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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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out作者
1个月19天前
5楼
引用我的故园发表于4楼的内容
谢谢楼主分享本文

其实从爱德华八世的故事也可以看出英国的平等文化。中国的皇子可能和普通人一起读书吗?同学敢专门欺负皇子吗?别说皇子,就是大官的儿子也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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